9月28日,也门武装部队发言人马吉德·努扎伊利公布了一份异常密集的战报。按照也门国防部的说法,政府军在过去24小时内实施了356次精确打击,目标包括胡塞增援部队、指挥控制中心、武器仓库、野战炮兵阵地以及军用车辆,行动覆盖西海岸、哈杰、萨达、焦夫、马里卜、拉赫季、塔伊兹和贝达等10条战线。战报还称,这轮行动造成476名胡塞人员死伤。
同一份战报列出了发生交火的具体区域:哈杰省西北部的哈拉德以及邻近的图瓦尔,萨达省北部的基塔夫、阿尔巴卡、阿尔布,东北部焦夫地区,东部马里卜,南部拉赫季,西南部塔伊兹,以及中部贝达。战线从也门国土最北端一路延伸到西部沿海和南部内陆,多点同步发起作战,覆盖跨度相当大。

需要说明的是,这组数据目前完全来自也门政府军单方面通报。胡塞方面尚未公开回应,外界也没有足够独立的信源能够逐项核实伤亡与装备损失。也门国防部在声明中还指责胡塞武装把学校改造成指挥中心、武器库和军需物资仓库,把普通平民当作人肉盾牌使用——这类指控同样出自交战一方,暂时无法从第三方得到印证。所以看这份战报,数字可以看,但不能当成可以核对的定论。
即便先把476这个数字放在一边,356次行动铺满10条战线本身,就已经说明一个变化:政府军终于不再只是在某一个方向被动挡,而是开始尝试把战场压力同时推回去。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答案要往前看。9月上旬,胡塞沿红海沿岸突然发动快速推进,先后拿下摩卡,并向祖巴卜、哈尼什群岛和佩里姆岛方向推进。
摩卡一失,政府军在红海方向的防线被撕开,胡塞距离曼德海峡关键航道又近了一步。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亚丁湾,是全球最重要的海上通道之一。如果胡塞在这里继续扩大控制范围,不只也门政府军承压,沙特的红海航运和周边国家的安全压力都会同步上升。9月下旬,也门政府方面开始总动员,并把反击范围迅速扩大。356次行动,与其说是突然“打顺了”,不如说是前面连续失地之后被逼出来的一轮全面反扑。

政府军这次没有只盯着摩卡一个点。北边打萨达、哈杰,中部打焦夫和贝达,东边压马里卜,西南方向继续在塔伊兹和红海沿岸发力。这种打法的意图不难看出:一是打增援,让胡塞前线部队得不到连续补充;二是打指挥、弹药和炮兵体系,让胡塞已经夺下的地盘变得更难守。如果476人的死伤大体接近事实,胡塞就必须在继续向南推进和回头稳住既有阵地之间重新分配兵力。
但这距离“胡塞大势已去”还差得很远。截至目前,最关键的战果仍然掌握在胡塞手里——摩卡已经失守,红海沿岸多处关键节点被其拿下,在曼德海峡附近的活动范围明显扩大。也就是说,政府军这24小时打得很猛,却还没有把9月上旬丢掉的战略支点真正拿回来。这决定了这一轮反击的第一目标不是宣布胜利,而是先让胡塞的推进停下来。

也门战场最容易出现的错觉,就是把一天的战报当成整个战局。双方在过去多年里都曾公布过大量“歼敌”“摧毁装备”的数字,但真正决定局势的,始终是地盘、交通线和关键城市掌握在谁手里。这一次同样如此。值得观察的不是476这个数字还能不能继续增加,而是几个更实际的变化:政府军能不能守住塔伊兹和通往亚丁的交通线,能不能重新威胁摩卡,又能不能阻止胡塞把曼德海峡附近的新控制区彻底稳固下来。
此前政府方面已经宣布总动员,随着胡塞威胁不断逼近曼德海峡,沙特也在加强协调外部支持,甚至与此前关系紧张的阿联酋重新展开高层接触,这说明战场正在进入下一阶段。胡塞前半个月靠快速推进拿到了主动权,政府军现在则试图依靠多线攻击把主动权抢回来。如果接下来政府军能够连续压缩胡塞在红海沿岸的活动空间,并重新夺回关键节点,那么这24小时的密集打击,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转折点;如果做不到,356次行动最多说明政府军开始恢复反击能力,还不能说明整个战局已经逆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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